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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早就算好了，恩师说的15天后，正好是除夕第二天。

沈清菡回到自己房间，打开红木柜子，原本想拿睡衣去洗澡。

“啪”，一把檀木戒尺从里面掉了下来。

沈清菡眼睫一颤。

这是霍宴州，小时候专门用来训诫她用的。

结婚后，她就收藏了起来。

15岁那年的盛夏，趁他去洗澡，她悄悄拿走他的皮带当鞭子玩。

霍宴州第一次用戒尺打她，告诉她什么叫“男女有别”。

17岁的暖阳午后，青春躁动的她写情书向他表白。

霍宴州第二次拿出戒尺打她，告诉她，什么叫“伦理纲常”。

18岁成人礼后，她偷穿他的衬衫，趁他睡觉偷亲他。

霍宴州第三次挥舞着戒尺打她，告诉她，什么叫“礼义廉耻”。

想到过去，沈清菡心情复杂的捡起地上的檀木戒尺，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口。

曾经，这把尺子，打了她十多年都没清醒。

结婚后，她才清醒过来。

明白了婚姻能强求来，爱情却不能。

沈清菡深呼吸一口气，把戒尺放进了柜子，关上柜门。

之后，她洗了澡，就躺在床上休息。

第二天，七点半。

沈清菡起床，来到客厅就看到正在摆弄早餐的霍宴州。

他穿着清爽的白衬衫，衣袖上卷，手臂肌肉线条饱满，看见她一副出门装扮，嗓音一冷。

“又要去哪？”

沈清菡捏紧挎包：“去邮局给异地同学回一封邮件。”

她不算撒谎，她是要去邮局。

只是，是去给上海研究院那边寄自己的档案资料。

霍宴州湛黑眸子凝了凝，似乎在分辨她这话的可靠性。

“先过来吃早饭，等会我先送你去。”

沈清菡知道霍宴州怕她又是去军区闹，所以不放心她。

她很听话的和他吃早餐，然后搭他的车去邮局。

等从邮局回来，已经是下午。

沈清菡掏出钥匙开门，隔壁的贺嫂走了过来，挽着她搭话。

“清菡妹子，听说咱们院住进来一位文职干部，那女同志打扮的可时髦，以后都是邻居，咱们一起去认识下不？”

沈清菡礼貌拒绝了：“以后吧。”

说着，她就进了屋，回到房间，拿出笔记本开始计划去上海前要办的事。

还有14天，她要在离开前规划好一切。

这时，大门被敲响。

沈清菡打开门，一个穿着羊毛大衣，围着格子围巾，笑容温婉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
“你就是宴州的侄女吧，我是顾念薇，今天新搬过来的，请问宴州在家吗？”

沈清菡喉咙一涩：“我是他妻子，他现在不在家，请问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妻子？他只跟我说过家里有个侄女啊。”

顾念薇诧异一瞬，然后落落大方把手上的书递给她。

“抱歉啊，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，没什么事，这是宴州的书，我看完了，麻烦帮我还给他吧。”

说完，就走了。

沈清菡差点忘了，霍宴州从来不允许她提他们结婚的事。

别人不知道，怪不得别人。

她把书本放在茶几上，想等霍宴州回来再告诉他。

可刚放下，一张叶子形状的书签就掉了下来。

霍宴州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
【婚姻是一座围城，城外的人想进去，城里的人想出来。】

沈清菡指尖微颤，不可控制地翻开了书。

书里所有空白处，都被刚劲和娟秀的两个字体，一来一往的填满。

念薇：【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？】

宴州：【知其不奈何，而安之若命。】

念薇：【天涯共知音，空有相思意。】

宴州：【不辞青山，相随与共。】

密密麻麻，他们从诗词文艺，聊到人生哲理，就像是一对高度契合的灵魂伴侣。

沈清菡感觉胸口像堵满了阴云，呼吸都快要窒息。

她不知是靠什么勇气翻到最后一页的。

直到看到顾念薇的最后一问：【你想跟我一起飞出这座围城吗？】

霍宴州笔锋潇洒的回：【想，很想。】

这些年霍宴州一直不碰她，忽然好像有了答案，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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